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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(2 / 2)


  那样的表情让她突然想起小时候,她独身一人下山去山庄里拿些生活用品时,一回身却从树干后瞧见来不及躲避的温珩的模样。那神情说不清是尴尬还是什么,他只是手足无措,脸红的站在原地,却能老实的告诉她,他想要随她一起,所以就跟来了。

  不知道何时起,他就不爱对她直言心事了。或许正是因为这样,她才会开始注意到他的细节,猜度他的心思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切的事情就像是进入了一个瓶颈,日子平静着毫无进展。九龄愈发沉着练剑,慕禾在一旁看着默然叹息,这孩子也是死脑筋,如今这么拼命练剑,哪比得上将人家小姑娘芳心抱在手里来的直接。

  隔两日之后北陆传来消息举世震惊的消息,曾由先帝指定的温珩同祁容婚约废除。这么个消息传来,慕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下一刻她便成了众矢之的,成功的激怒了近乎半个北陆。

  慕禾曾与温珩师徒不合一事举世皆知,后北陆与骁国一战,慕禾不远千里前去救人,甚至于为护他单枪匹马犯险灭杀几十暗卫,逼退守卫将军。如此不顾一切,总叫人浮想联翩。兼之温珩回来不久便与慕禾纠缠不清,更要求废除与公主婚姻,虽然原因尚未公布于众,却实在是花了大价钱才可得到的结果,否则祁帝又怎么会自毁皇家颜面?

  对此,慕禾并无介怀,左右她外头素来是骂名多于美名的,多一条少一条都是一回事。直待她随着九龄上街游玩,一四十多岁的妇女当街指着她的鼻子一面哭,一面骂不伦,下作等等的话语之后,她瞧瞧围观之人鄙夷厌恶的神情才恍觉,这还真是有点吃不消了。

  大抵是这世间没有白白得来的东西,她要重新找回温珩,就要失去点儿什么才平衡,慕禾只能这般安慰自己。

  然则又一日,民间的蜚言流语再度转向,言道祁容公主已委身白拂,温珩在琳琅谷找到祁容知晓此事后,才愤而朝祁帝请愿毁婚。

  ”难道不该么,像温相那样若谪仙般的人,即便对方是一朝的公主,也绝不能接受不洁之身。这般来看,慕容庄主也不知能好过那人多少倍了!气度容貌样样都不是那花瓶儿似的小公主能及的。“

  慕禾自昨儿起便自觉止步于园中,听到底下侍女热切的讨论,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。且不论这流言真假,从哪里传来的,世人对温珩的揣测还总是往好了想啊,无论是她被骂的时候还是祁容被骂的时候,他都是不染纤尘的那一个,这口碑,着实叫人羡慕。只不过,她的口碑还是好过白拂的,这才有了今个一边倒的舆论转向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想着想着心境转好不少,在慕禾终于能沉下心,看进去些书时,窗前纸页之上徒然袭来一大片的阴影。下一刻渝水的剑已出鞘,两个回合后明晃晃的架在来者的脖子上。

  慕禾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,仅一眼便觉好笑似笑了声。”你一贯到别人房中都是走窗户的么?”眸光在他脸上一顿,复又将视线转回书册上,“有事?”

  白拂面皮委实是惑人的好看,尤其那双眼,道不尽的魅惑,可让人轻易忽略了他身上的那些不好,这一点着实不太妙。

  “自然是有事的,不然这花好月圆的大好时光,我怎会来找你。”白拂微微仰着头,避开渝水的剑锋,眯着眼瞧着慕禾,心情似乎不大好,“我并不曾同祁容公主有过什么,庄主这顶帽子扣得我有些受不住了,还请您高抬贵手。”

  慕禾心里头转悠一趟,淡淡道,“那你不妨想开些,就当你这些年做的事有了个回报。收留祁容公主的时候,你难不成当真没有些许念想?”眼光一动,让渝水收回剑,”再者了,你这么来找我,一点成本都没的,就准备用两句话让我高抬贵手?“

  白拂显然也是陷入了一个绝境,琳琅谷势力原本就要支撑不下去,这关键时刻再给人挡上一箭,他白拂怕真就要在南陆寸步难行了。没心情再卖关子,“祁容怀孕了,孩子不是我的。”

  慕禾哦了一声,思维却跟他的重点不一样,”难怪祁帝会答应退婚。”他该还没那个权势让温珩接受一个不是他的孩子,然后才注意到白拂难看的面色,“所以,孩子是谁的你可知道?”

  “她怎会对我说这个,她来我琳琅谷之后身体状态不好,我便帮她把了下脉。她腹中孩儿那时虽然尚小却还是给我看出了端倪。”说到这,白拂才真正打量了一眼认真倾听着的慕禾,看她低垂着的睫羽似扇,香腮胜雪,言语也不自觉的顿了下。

  慕禾立即抬头,“然后呢?其他一点消息都无了?“

  “自打知道她肚中有孩子之后,我便隐约预知到了今日状况,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替人背这种黑锅了。”白拂的语气像是自我调侃,“所以我便给她尝了些特制的酒,本是想要套话,可她却一直在哭。即便如此,我听到的消息,也足够让慕容庄主斟酌掂量了。”

  慕禾想了一会,”你不必同我说些耸人听闻的话,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温珩,祁容都知道甚少,怎可能还会有什么把柄。“

  ”兴许并非如此,有些人为了能够让自个活得久一些,是会装出一副无知模样的。”白拂摇摇头,“祁容道,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和温珩的关系。多年之前她翻墙头去温府撞见了你,心中存了不安,便问过自家同温珩走得颇近的兄长,当时的太子。方才得知你与温珩的那些事,心中巨震,又受太子怂恿,便去向先帝请了婚。祁容更知道,前太子,正是温珩所杀。原因极简单,因为他觊觎与你,又蓄意毁了你二人的关系,我说的可对?”

  慕禾心中只极快的一过,便并不迟疑道,”故事很吸引人,然则你似乎忘了一点,祁容请婚之后,温珩便将我赶出了温府,且不论太子之死是否如你所说与温珩有关。我都是不知情之人,你随意编一个我不知道的故事,便要要挟与我,你觉着可能么?再者,他若是为我而杀的人,那又为何要将我赶走,两年都不来见我呢?“

  这半真半假的一番言论叫白拂一时语塞,一阵之后语气也急了两分,”你不知情?“

  慕禾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,“不知道。”

  白拂微微眯起眼,“即便我说出去也没关系么?”

  “尽可去说。”左右依温珩如今的权势,又怕的了什么。

  白拂沉默了一会,似乎从慕禾风轻云淡的态度中领会到了些什么,脸色又苍白了几分。

  慕禾看着他有些出神的模样,虽然人可恨,那失落的眸色却还是会勾人心疼的,寻常女子怕也就这般栽进去的。好在有温珩在前,模样更胜他三分,这么看来也就好把持许多,淡淡道,”河边走久了,总会湿双鞋的,你还是好自为之,早日做好心理建设的好。另外,其实我也不大想给别人背黑锅,传出这流言的人不是我,我前个儿被人骂得出不了门,今天才凑巧听闻了些,你来找我改变不了什么。“末了,自嘲的一笑,”难不成我长得就像个工于心计的恶人么?“

  什么事儿找茬的都是来找的她,美好的形象和口碑都给温珩了,殊不知人家才是正主。

  ☆、67|

  白拂的到来就像是一种预兆,预兆着诸事堆积起来的瓶颈壁垒一齐坍塌,回归平静。而这一切操作都不曾经慕禾的手,温珩身在远方,仿佛也可以遥遥看清她的所思所想,虽然不曾言明过什么,却能四两拨千斤的化了她的烦恼。

  像是一种滴水不漏的保护,寂静无声,疏而不漏。自小到大,唯有这一点让她最为喟叹时间流逝,不仅仅是独当一面,他已经是可以轻易将她挡在身后之人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琳琅谷名声一落千丈,梨轩臣心知这底下的水深,拒绝替人收拾烂摊子,白华联姻之事并无转圜的告吹。可白拂这些年的心境不是白练的,从慕禾这了悟自个再无回天之力后,破罐儿破摔,很是干脆的放弃了。慕禾翌日后再见他时,他正在花园中与一位美姬嬉戏,推杯换盏好不惬意。

  慕禾从花园经过,给他出声唤住。她原就不待见白拂,事已了了,更不想再同他多说一句话,遂而在心中默念两句哎呀风声好大,施施然预备径直走开。

  “慕容禾。”白拂轻轻拍着美姬的背,一副温柔郎君的贴心模样,眸光却是跟着慕禾走的,说不上多神情,携着几分风流的撩拨,“你若愿意回头再瞧我一眼,我便告诉你个秘密如何?”

  听得这一句,不晓为何慕禾脑中忽而冒出一句,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话语来。犹豫片刻后,旋了个身重新往回走,“恩,我看了,说吧,何事?”

  白拂其实从未料想慕禾会当真依言回头,直勾勾盯着她背影的视线来不及收回,赫然撞入那一双澄明的眸,一刹心悸像是有人在心口狠狠撞击的震撼。饶是万花从中过的老手,也因那不该有的心悸而局促不已,赶忙低眸佯装抚了抚身边美姬的头,轻吸了一口气,容她先离开了。

  白拂定了定心神,遥遥给慕禾递了个杯盏,大有几分相邀之意。

  慕禾想起昨日他道曾给祁容喝药酒的事便没有去接,拒绝道,“我是出来消食的,喝不进东西了。”

  白拂轻笑出声,“莫将嫌弃说得这般冠冕堂皇,我知道你不待见我。”搁下酒盏,“你可是还因月娘之事恨我?”

  若不是知道月娘不是她时的悔恨感尤甚,若不是因为她正好处在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位置,他或许并不会破天荒对一个女子挂心了这么些年。说到头都是男人的劣根,只因求不得,所以才是最好的。

  慕禾往小亭栏杆上一靠,未猜想到白拂心中的情绪,“我今个心情挺好,却没时间同你闲聊往昔,一会儿温珩该回来了。”手指触上栏杆雕木,”你说的秘密是什么?唔,虽然我没什么兴趣,闲着也是闲着,我就权且听一听罢。”

  白拂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若凝脂般的手腕指尖,幻听一般的听闻她含着浅浅笑音,连语气都欢快几分的声音,淡淡一笑仰头喝空一盏酒。

  温酒入肚,却浇不熄灭内心的躁动,“瞧得出来,你心情很好。”顾忌着慕禾的心切而未再废话,“你道两年前,温珩曾将你驱逐出府,然而两年之后,你却在战场之上将他救了下来。这等的女子我见得很多,却万不曾想依你之骄傲也会妥协。”